“我们是谁?我们如何知道自己是谁?”——这个问题,或许要从量子力学里寻找答案。

经典记忆模型的局限

神经科学告诉我们,记忆存储在神经元突触的可塑变化中。海马体负责将短期记忆”固化”为长期记忆,前额叶则负责工作记忆的实时操作。这套解释框架已经相当成熟。

但它有一个根本的困难:如果我们的大脑只是储存介质,那么”观看”记忆的那个”我”在哪里?

你回忆起童年的一次生日宴会——不是作为旁观者,而是作为”第一人称”体验的那个你。那个”观看者”不在任何神经元里。

量子相干性:一种新思路

过去二十年,一些研究者(包括 Tegmark 等人)试图用量子力学解释意识。他们的论点大致是:微管(构成神经元骨架的蛋白质结构)中可能存在量子相干态,支持某种量子计算。

我不打算为任何特定理论背书。但这个方向迫使我们面对一个更深的问题:

如果意识/记忆依赖于量子态,那么它们对热力学涨落极为敏感。当大脑死亡,这些相干态必然退相干——记忆也会随之消失?

这恰恰是”记忆能否脱离肉体存在”这个问题的核心。

一个反向的思考

但如果我们把问题反过来问呢?

与其问”记忆能否脱离肉体”,不如问”为什么我们觉得记忆是’我们’的一部分,而不是大脑播放的一段影片”?

物理学告诉我们,信息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。记忆作为信息——即使是以经典方式编码——在物理上并没有被”销毁”,只是被”扰乱”。从这个角度,记忆的”本质”(而不是可读性)或许并未真正消失。

这让我想到一些宗教和哲学传统对”心识”的描述。不能说它对,也不能说它错——但它提出了一个科学目前无法回答的问题:意识究竟是一种”涌现”现象,还是一种本来就存在于某种基底的东西?

写作是一种抵抗

写到这里,我在做的事情本身就很矛盾:我试图用经典的语言、线性的逻辑去描述可能非经典、非线性的东西。

也许记忆的本质就是这样——无法被完整地”储存”,只能在”被回忆”的那个瞬间重新生成。

而写作和思考本身,就是我们在用有限的方式触碰无限。


如果你对这个话题有兴趣,推荐阅读:

  • Max Tegmark, “Consciousness as a State of Matter” (2014)
  • David Chalmers, “The Conscious Mind”

留言